砂拉越州大选晋入白热化阶段,人联党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,选后该党“去荷兰”的可能性是存在的,因为类似的情形,在西马就发生在民政党身上。
砂州选民,尤其是城市华裔选民,在这次选举中完全感受到政党竞争的可贵和意义。若非政党竞争,人民就难有机会扳倒这群变质和贪腐的政客。
但人联党仍需庆幸砂州还有选举,败选后最多是下台鞠躬,如果没有选举的话,就是茉莉花革命了,人联党的老人们就不会只是领养老金终老,而是沦为穆巴拉克,不是家散人亡,就是逃亡出走。
街头释放愤懑与不满
选举可以避免茉莉花革命,不过,在反对党集会上蜂拥而出的人潮,也可以产生政治效应。由于火箭兵团的竞选主轴是对准贪腐的白毛,这次选举正好成为砂州人民短暂的民主假期,人们在街头尽情释放对白毛政权的愤懑与不满,难得享有一次情绪渲泄的机会。
但意想不到的是,火箭兵团在砂州各大城市所掀起的全线起义,以及对白毛家族的愤怒狂潮,冲击的力道比选举本身提早发酵,其结果就是,本来以为可以重新稳当执政的泰益,不只遭受围攻,而且内外受敌,使到巫统竟然可以借力使力,趁机杀人,在民气可用的氛围下,施压成为拉倒白毛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日前纳吉高调宣称,保证白毛在选后一定下台,就是巫统借刀杀人,利用街头的人气,援引反对党这股外力,一举除去这位在他们眼中桀骜不驯、割地为王的砂州拉者。两日后,白毛则在纳吉面前重申数年内必将下台,却没有说明具体日期。
在正常的情况下,作为民选首长和一党领袖,白毛要不要下台,何时下台,只有他本人或是他的政党可以决定,不应该由巫统主席来为他作保证。这个“保证”,其实就是背后暗算,借刀杀人,在白毛对敌打仗的时刻,纳吉来这一招很不够朋友。
本来白毛近日新婚燕尔,并无退意,因为失去权力就等于失去春药。但纳吉已经公开保证白毛会下台,选后白毛固然仍可懒死不走,但情况就增添困难,特别是在华人选区全线崩盘的形势下,人联党自然不会把败选责任完全包揽在自己身上,与跛脚首长相互对插的情景,必定精彩可期。
如今在投票之前,白毛就被纳吉暗算出卖,而后者援用的力量,一部分就是来自行动党在全砂街头卷起的人气,群众五千人、一万人的走出来,不能说没有产生慑人的能量。换言之,和平与宁静的茉莉花革命已在砂州发生,但砂州人民激起的民愤却被纳吉策略性地挪用,协助巫统清除白毛这个毒瘤。
清理毒瘤,品牌再造
巫统在308大选重挫之后,除了重新修复整部政治机器,拉紧发条,其次就是清理毒瘤,品牌再造。巫统首先处理的就是自家党内的阿都拉,让不擅于布阵迎敌的伯拉告老还乡。接下来,巫统再逐退过街老鼠黄家定,形象破损的黄家定即使放弃部长公职,也保不住总会长。最后,巫统费了一些劲儿,总算也把顽劣的三美威鲁请走。现在剩下比较棘手的,就是砂州的白毛,不容易清除。
巫统视白毛为一大包袱,除了民怨沸腾,也妨碍纳吉政府的形象转型,留着这么一个贪腐家族,还能谈甚么政府转型?更重要是,白毛在砂州包山包海,吃水太深,已引致各大财团和华资企业的日益反弹,带来了严重的利益纠葛。早前揭弊网站《砂拉越报告》的爆料,巨细无遗,不排除某些材料是从体制内相关人士流出,以打击白毛声望。无论如何,巫统也投鼠忌器,担心处理不当,会引起砂州政局不安,影响国阵在这个定存州的议席。
州选后另一轮权力周旋
可是,纳吉要白毛走人,意思已经很清楚,以民气可用作为压力,也是正当性十足,但怎样处理白毛下台的布局,仍有一段复杂过程。须知白毛三十年来的利益网络,足以牵动整个砂州的政经权力,他有不少痛脚,也捉住不少人的痛脚。白毛在位时需要权力这剂春药,来日他一旦退位,同样是摆脱不了权力春药的调剂,所以州选之后,就会出现白毛与纳吉之间的另一轮权力周旋。
以白毛的年纪和他在砂州广泛的利益,若要换取他的下台,最适合的位置将是砂州元首一职,这可能也是双方角力妥协的底线。在国阵的惯例里,用其它职位来交换大老们退位,是有案可寻的。三美威鲁在任多年,经常在公共工程上为朋党企业保驾护航,功在巫统,退位后就安排一个基建大使的优差。前巫统总秘书兼新闻部长卡立耶谷退位后,就安排担任马六甲州元首。
白毛三十年来虽然又吃又拿,但也为国阵输送不少资源,安排砂州元首作为权力的出口,也算是礼遇。如果白毛转任州元首,就可以保住家族的权势和资产,也符合“就是要改变”的风潮,的确为纳吉解决不少难题。即使民联在砂州执政,在官方礼仪上,也要尊重白毛元首的地位。
退居二线不符民意要求
那么,白毛退居二线,转任州元首,是否就是一个大家可接受的方案呢?答案当然不是。这既不符合砂州广大民意的要求,也不符合社会的正义原则。这次州选举结束后,人联党只要比上届输得更多,陈康南必定下台,如果国阵输掉所有华人选区,整体得票(包括土著选区)又比上届大选明显下跌,白毛就肯定没有留任的理由,更重要是,如果民联可以否决三分之二的垄断,白毛要当砂州元首的如意算盘,也会一举断送掉。
四月十六日的投票,不只要迫使白毛提早下台,也要冲高选票,否决国阵三分之二议席,让白毛的州元首之梦立刻泡汤。伟大的砂州选民,历史正在等待您们去创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