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进佳是我理华的学长,一个心在左边跳动的社会主义青年。
我对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,多亏了进佳脱下他那双有点破烂的凉鞋来作比喻,我们一班新瓜在似懂非懂下,我的字典里面多了“被剥削”,“被压迫”,“被异化”,“无产阶级专政”等字眼。
后来我当上了理华主席,而进佳当时在槟城“人民之声”工作,也已经开始了社会主义党进入园丘做劳工组织,为低下层人士争取权益的工作。
当然进佳也成为了我在理华办培训营的主讲员,因为他没有什么架子,总是有求必应,不管有多忙,从来不拒绝。即使我们在Batu Ferringhi,他还是会骑着那辆旧旧的摩托车过来,就为了给我们一小时的培训。
永远抱持赤子之心实践理念
我常笑说,“烂瓜就是给我们“剥削”的嘛!但是拜托你不要讲得太深,不然你会吓走小瓜们,搞组织曲高和寡是不行的,你的理念再好,也没有人听得懂,最后你的乌托邦社会主义就要收档啦。”
嘲笑调侃是理华人的一种习惯,可是大家心里都有默契的,都为这个永远抱持赤子之心,努力实践自己社会主义理想的傻劲而感到惭愧。
进佳是学习能力很强的人,后来被我们笑多了,演讲也进步了,还会懂得讲笑话,还会玩小游戏带动,记得最后一次在我卸任后搞的理华执委培训,进佳谈“组织与个人”,那一段谈自己如何参与组织谈得很精彩,因为他在用自己的生命说故事。
结尾时,进佳说“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”,那时我知道他已经做了选择,而他的心将会一直在左边跳动,停不下来。
后来的后来,我大学毕业,加入非政府组织,再加入公正党,我们都在忙各自的党组织工作,为着各自所相信的理念努力,偶尔在一些集会碰面,进佳高高的个子总是在人群中特别显眼,我们总爱说“长得高的人,参加集会就有优势,呼吸的空气比较清新”,而他对我们无聊的笑话总是无所谓,不然就是傻傻地笑。
进佳喜欢写东西,他的笔尖下可以有热血沸腾对资本主义的批判,也可以有柔情诗意的对生命的反思,这一切都可以在他的部落格“安那琪的文字乌托邦”找到。他总是努力地把自己所思所想所做,透过他的部落格,再透过msn或电邮传给你。
有时候,和很多朋友一样,忙碌的我们对于进佳传来的冗长文章没多加理会,也没任何回复,可是他不会因为你不理他而停止,他仍然继续他,默默地,为他所信奉的社会主义努力。他在属于安那琪的国度里,用自己的时间和生命,一砖一瓦堆积自己社会主义的理想王国,哪怕这一切和现实生活是那么遥不可及。
今天是7月27号。进佳和另外五位社会主义党朋友已经被《紧急法令》扣押26天了。不!正确来说是33天了,超过一个月!因为被扣上紧急法令这帽子前,他们早就被警方无理扣押了7天。
逮捕的理由很荒谬,罪名是他们企图向元首宣战,说他们想要复辟共产主义,最后因为担心他们会危及国家安全,所以一定要用《紧急法令》来对付。
国阵太看得起社会主义党
我觉得,国阵政府如果不是神经过敏,也未免太看得起社会主义党了,进佳被扣留后,我在乌雪和仕林河乡区作签名运动声援,安娣和大叔们还摸不着脑袋问我:“马来西亚有社会主义党吗?是不是以前的牛头党?”。我只能说,感谢政府的反宣传,人民知道了社会主义党的存在,更看到了暴政低下,社会主义党如何被当权者暴力打压。
政府这么一搞,恰恰暴露了自己的霸权和嚣张,刺破了1Malaysia美丽衣裳背后的谎言,赤裸裸地让我们看到国阵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,继续蛮横使用可以不需经过审讯的《紧急法令》及《内安法令》对付政敌。而他们的自由,需要我们更多的施压,去迫使这个专横霸道的政府退步,运动就是要和当权者周旋到底,在外面的我们,也不能放弃。
重读进佳的诗,里头有一篇题目为《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》:
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
千千万万个平凡的人
为生存而奋战
为斗争而挺立
在黑夜尽头
黎明迟迟未降临
总要点燃体内热血
为存在搏斗中狂烧
照亮一点昏暗
穿过寂静长街
街口是垂死封锁
锁不住生命的激动
封不死抗争的澎湃
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
千千万万个平凡的人
信念是指引
坚持是力量
今晚黑暗来袭时
从来就不孤单
今天我傻傻地呆在“安那琪的文字乌托邦”部落格很久很久,这一次真的认真读完进佳写的东西,看着很久没有更新的部落格,我衷心希望它的主人早点回来,让我们再次收到那充满理想与生命力的电邮,让这一个属于理想的天地继续滋长,继续感动更多的生命。
而他身边每个平凡的朋友,让我们继续施压,继续写故事,就像进佳说的,在黑夜尽头,黎明迟迟未降临,总要点燃体内热血,为存在搏斗中狂烧,照亮一点昏暗。
注:作者是朱进佳理华学妹,理华2005/06年主席,目前为乌雪县议员
